年过半百的L,经过张希慈的催眠之后,回到了童年时期⋯⋯小小的三岁的他,大大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开始学催眠以后,有好几次很感动的时刻。

催眠的过程,很像是有导览人员带你去博物馆看展品,但是这名导览人员只知道路怎么走,却不知道走过去到展窗前,展窗里放了什么东西。

因此,导览人员能做的,是带着有意愿前进的你,相信自己、也相信导览员,一起往前走到你自己的展窗前,花一点时间、给一点方向,让你自己看见尘封在你身体、脑中的展品,可能是一段记忆,又或者是一种感觉。

很技术面的,有很多小方法可以让被催眠者更容易看见内在深处的展品。那些技术学起来很有趣,但我觉得最让人感动的,终究是让人们看见展品的时刻。

前阵子,我曾经帮一名朋友做催眠引导,年过半百的L 是一名很难进入催眠状态的人,接触过催眠的他有很多次被催眠的经验,L 说他从来没有真的成功进入过催眠状态。而我帮他引导的那天,我对于这些引导的技巧其实也不甚熟悉,因此我自己也非常紧张。

但是我们决定依旧给彼此一个机会试试看。当我们在催眠的初期展开了对话,我开始听见他长期以来遭受的困扰,开始陪他感受他曾有的情绪、身体的反应,接着慢慢地让 L 闭上眼睛,开始一步步回到小时候的时刻。

印象很深刻,我陪着他回到了他的大学时刻,看见他开始因为那困扰而茫然;接着再回到了小学,发现他内在有为别人挺身而出的自我期待;最后再回到了他的三岁时刻。小小的他是第一个孩子,看着身边的妈妈即将临盆。

我问他,他在做些什么呢?

他说,他就是站在妈妈旁边,等待新生命要诞生了。

我等了一会儿再次问他,那你有什么感受呢?

他也等了一会儿,他开始些微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说出口。

「我感到有点失落。」话一说出口,他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接下来,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了他当时的焦虑。作为第一个孩子,他感到自己不再那么重要且独一无二了。

我陪着他与三岁的自己相处,邀请 L 可以跟小小的自己说说话。

你很棒,他跟小小的自己说。

当他说出口时,我手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知道那是我身体对于那种情感深深的感动与共鸣。我做过几次催眠,若是个案有走进深处的话,我几乎都会有这种反应。

催眠的最后,我让 L 慢慢地走回到现在此时此刻。他张开眼睛的瞬间,有些失神,但是过了约莫一分钟,他很诚恳地跟我说谢谢。那一瞬间,我知道他找到一些关于他自己的答案。而这个过程,大约三十分钟。

结束以后,我特别感动。

这一年来,我花了很多时间研究情绪,读了很多的情绪治疗相关书籍。大量的理论都说童年确实会影响人的一生,小时候与父母的关系、小时候经历的创伤,都会形塑一辈子的议题,包括缺乏自信、害怕犯错、总是希望讨好别人、又或者是习惯爱上会伤害自己的人。有时候读一读会觉得有没有那么夸张,难道后天成长的教育没办法让我们有足够的「理智」去做更好的选择吗?

但是这一年多自学的路上,我真的发现「理智」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

举例来说,我在创业多年的时间里,都努力地压抑我的「恐惧」。创业头两年,我很容易因为恐惧而裹足不前,我不敢领导、不敢做决策、不敢去挑战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不敢在没有前人带领的情况下去展现自己。但是创业的环境,逼着我不可以一直恐惧。于是,我花了很多年的努力,成为一个看起来无所畏惧的人。

但是,「无所畏惧」的是我的意识,又或者是说理智要我做的。原生的恐惧,并没有消失。

就像是《理性的情绪化》一书写的,我出现了「情感封闭」的症状,意思是说我也许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但主观上希望让情绪消失,又或者是因为知道表达出来会有不好的结果,于是不想要表达出来。于是,那些恐惧会深化地埋进很多细碎的日常中。

我生命中的那些恐惧,本质是不自信,是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透过跟 L 一样的练习,我也曾在老师带领下回到自己的小时候。

回去的路上,我感受到来自我身边的人给我很丰沛的爱。催眠过程中的我也一直掉眼泪,但是哭的原因是感动与感谢,我很感激身边有那么多的爱,让我知道我可以很有底气地跟自己说,「你一直都被无条件地爱着。所以,你才会那么勇敢啊。」

那些埋藏很深的情绪、记忆重新运作,那是潜意识想给我看的展品。

我很喜欢催眠老师跟我说过的话,「你的身体不会想害你,无论它让你产生什么样的生理反应,它都有它良善的目的。」学过情绪以后,我也知道每一种情绪与特质,不管它看起来多么负面,其实也都有正面的意义与价值,那些情绪与特质让我们生存,是我们活过那么多年的自我保护机制。但是我们可以看见自己如何保护自己,让意识看见潜意识如何努力。

倒数五、四、三、二、一,眼睛睁开,找回接地感。潜意识慢慢缩小,再次回到意识运作的时间点。

这一刻,我与 L 好像都变成看自己可以看得更透彻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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