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关系里,有些人为了操纵对方,会使用刺激罪恶感的手法。但比这更可怕的是,自己主动拉响罪恶感的警笛⋯⋯你也会吗?

罪恶感也是一种习惯

容易产生罪恶感的人,很多时候会把自我怜悯投射在他人身上。只要把这些无休止的想像抛开,才能觉得轻松和舒服。

我们周围随处可见利用刺激的罪恶感来操纵对方的情况。特别是像父母与子女、夫妻或恋人等的亲密关系上更是如此。「现在都几点了,你又迟到?」、「你只会这样吗?」、「你真是太自私了!」当听到这样的话时,你有何感想呢?

你会觉得对方生气都是因为自己。但讲出这种话的人是把自己产生的负面情绪转嫁给对方,让对方产生罪恶感,最终促使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采取行动。这些话里隐藏着如下的含义:

  • 现在都几点了,你又迟到?
  • 你应该早点回来帮我做事。
  • 你只会这样吗?
  • 你必须更加努力好让我开心。
  • 你真是太自私了!
  • 你必须为了我做些什么。

罪恶感是能牵绊住善良人的强烈感情。有时候,明明觉得是在走自己的路,但当罪恶感的红灯亮起时,「自己」瞬间消失,只留下对方。

在我和母亲的关系里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几天前,母亲打电话给我。因为母亲传简讯说自己很难过,认为我只是出于形式回覆了她,所以在电话里冲我发起了脾气。我忍不住顶撞了她:「我要怎么做妳才觉得心里好受呢?那妳告诉我,妳想听什么话。」

「妳这是什么话!四十多岁的人了,妳是白活了吗?做心理咨商的人连这都不懂!」

母亲这是要求女儿处理她的负面情绪,这时女儿只有成为母亲的发泄口和安慰者才能避免矛盾。但这种关系只是戴着假面的虚伪关系而已。因为履行对方要求的动力不是出自真心,而是来自恐惧和罪恶感。

从前的我会为了通过「感情发泄口/安慰者的技能考试」而竭尽全力,因为受母亲的情绪影响,所以知道她想要什么。我会不停地传简讯说我爱她,或是打电话陪着她哭,又或者立刻跑去陪她。只有这样母亲才会感到满足。

但现在的我不会再扮演安慰者了。我会理直气壮地告诉她:「虽然妳心里不是滋味,但我已经竭尽所能了。我不可能满足妳所有的要求。」我之所以可以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内心产生了力量。

母亲因为我没有竭尽所能而生气,她感到恐惧和不安也是因为看到我有别于过去的大胆行动,意识到我再也不会按照她的意愿采取行动了。

从内心深处涌现的习惯性罪恶感

为了操纵对方,可以使用刺激罪恶感的手法,但比这更可怕的是,自己主动拉响罪恶感的警笛。如果习惯了因罪恶感而被操纵的关系,即使对方没有提出要求,自己也会主动向内心下达刺激罪恶感的命令。

在上述的情况中,对方下达的命令和自己主动下达的命令都发挥了作用。虽然意识到了问题,但内心还是习惯性的产生了罪恶感。针对这种情况,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观察并处理主动下达命令的内在化罪恶感。虽然我表面上可以理直气壮地讲出那番话,但内心还是会对没有满足母亲而产生罪恶感,觉得自己抛弃了母亲。

此时,我必须承认这种罪恶感是来自于想要抛弃母亲的想法。但核心问题是,我并没有真的抛弃母亲。自己的软弱与坚强、利他与自私、热情与冷静等的感情模糊地混淆在了一起,然而自己却很难接受这种模糊的感情。

但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前进,由此付诸行动。渐渐地我可以区分母亲强大、自己软弱的「想像」和我们都很软弱的「现实」。当我接受了强大与软弱共存的现实以后,便重拾了平常心。

我要解决的第二个问题是自责的心。挂断母亲的电话以后,我放声大哭了起来。母亲过分以自我为中心令我气愤,然而更令我生气的,其实是我自己。

我在为别人进行心理咨商时常说,我们有不受伤害的权力,但听到母亲说那句「妳连这都不知道,是白活了吗?」的时候,却倍感受伤。因为受伤,又觉得自己很差劲。况且我明知道不应该通过他人的认可寻找表面的存在感,而是应该在内心承认自己。

因此我必须承认自己没有期待中的那么优秀,也不可能任何事都言出必行。当承认了自己的极限和不成熟以后,反而对长期身患重病而处在不安与恐惧中的母亲产生了怜悯之情。

接受不完整的自己

罪恶感会影响人生的各个方面。因为受害意识,即使讨厌对方也会产生罪恶感。因为这是爱憎关系里经常发生的一种相互作用。但此时的罪恶感不仅带有单纯的歉意,还具有针对讨厌对方的行为而赋予自己的惩罚和忏悔功能。

感受到罪恶感时,会觉得自己「不是坏人」,并因此无意识地获得安全感。有时,为了展露自我的高贵与优秀也会利用罪恶感。

阿德勒在《精神官能症问题》(Problems of Neurosis)一书中介绍了一个男孩,他认为男孩在说谎后感到罪恶感,其实是「通过毫无意义的罪恶感在扮演一个拥有高贵人格的人」。对说谎行为过度担忧,周围人便会被他的正直所感动。

有时,即使对方没有操纵自己的意图,自己也会因罪恶感痛苦不已。这是因为罪恶感在自己的内心下达了命令。希望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希望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完美主义者更是如此。

这样的人会通过罪恶感把无法满足自己或对方的责任全部推卸在自己身上。但矛盾的是,将这种不完美的责任转换成罪恶感时,可以减轻对于不完美的心理负担。但这样一来,势必会出现随之而来的漏洞——自我贬低和羞耻心。我们的内心就是这么微妙且复杂。

既然如此,那应该怎么做呢?遗憾的是,没有妙招。但庆幸的是,我们的内心也很单纯,我们只能以这样的心态去接受自己的不完整。

不帮忙的话,对方就会受伤的误会

如果想无视刺激罪恶感下达的命令,应该怎么做呢?当发现罪恶感亮起红灯时,首先暂停下来。不管对方是否带有让自己产生罪恶感的意图,都要先认识感受到罪恶感的人是「自己」。

在责怪自己或别人以前,先来观察感受到这种感情的主体——自己。

我之所以会感受到罪恶感,是因为觉得自己抛弃了母亲,然而在我的内心深处真的隐藏着这种想法。为了不让自己面对这种真心,我还进一步放大了罪恶感。

此外,因罪恶感而难过的理由也是因为不想承认自己没有出息。最后,只要接受自己的这些感情。这就是我,但同时这也不是真正的自己,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想像出来的。只要把这些无休止的想像抛开,才能觉得轻松和舒服。

在红灯前停下来,观察自己,并与自己展开对话。然后就要区分一下哪些事是发自内心的,哪些是出于罪恶感的。如果行动的动机来自于罪恶感,甚至想为他人的感受承担责任,那就需要立刻停下来,必须把自己的欲求和感情放在首位。

这样做你会担心对方心里难受,或是觉得遭到了背叛?如果这种担忧和不安仍旧存在,说明你内心的罪恶感还在发挥著作用。尼采把这种为尚未发生的事而担忧的心理视为一种「良心谴责的病」。

假如一定要为这种病取一个病名,我想可以称之为「不想挨骂的病」。要想治愈这种病,就要停止努力做一个好人。这样做,势必会挨骂。但只有对挨骂产生了抵抗力,才不会出现其他的反应。

接下来,观察一下自己是否身陷在自我怜悯之中。容易产生罪恶感的人,很多时候会把自我怜悯投射在他人身上。

觉得自己软弱、可怜的人无法对他人的软弱视而不见。对于那些利用刺激他人的罪恶感来满足自己欲求的人,就算我们不接受他们提出的要求,他们也会过得很好。我们所担心的那些人往往都是比我们更有能力的人。

因此仔细审视一下自己是否是一个自我怜悯的人,是否把自己的软弱和可怜投射在了他人身上。要想做到这一点,就要先改变自己的视角,并告诉自己我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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